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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节 和故事大王周竞交往的一段经历

在生命中,有许多人给我的启示很大。最使我怀念的是陕西省汉中地区的“故事大王”,国家作家协会会员,兼陕西省作协理事——周竞老师。

周竞老师这位满头白发、一脸沧桑、戴鸭舌帽、操一口流利普通话的老作家,经常一个人在汉中街上走,有时候骑一辆旧自行车在街上慢慢地骑行。许多人都认识他,因为从汉中的小学、中学出来走入社会的人,几乎没有不曾听过周竞老人讲故事的。周竞先生不仅在汉中的众多学校讲故事,还在全国各地巡回讲故事,听过周竞故事的人已经多得不可胜数了。

周竞老师是山东人,原是一个钢铁工人,曾经以一篇发表在《人民文学》头条的、名叫《钻头》的小说一举成名,成功地改变了一位普通钢铁工人的命运。后来又写下不少以工人生活为题材的好小说,成为五、六十年代活跃在中国文坛的当红专业作家,并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王汶石、巴金、丁玲、沈从文等著名作家,都曾给周先生写过亲笔信。一九六八年,周先生与宋太海先生(已逝世)意外地下放来到洋县,就在汉中盆地扎下了根。

在一九八六年的时候,他到我们学校去讲故事,讲完故事后他托我卖几本书,我就答应了。就这样来来去去我算是比较了解周竞老师了。我每一次给他送书钱,他都让我写几篇文章给他看,我就照他说的去写了,但往往都不合格,不是这个地方的毛病,就是那个地方有错误,但鼓励的话往往有多于批评的话语,这样我就很兴奋,好像我就能当象他这样的作家似的,勤奋写作至深夜。他总是那么有耐心,对我也总是那么有信心,满心希望我在他的指导下能够成才。

有一次我给他送书钱,见他们上贴了一个字条:“因为工作很晚,所以中午休息一会儿,请勿打扰。”这样我就到街上逛了一圈,回来后他醒了,我第一次到他的办公室去坐,见到他满屋子都是书,有两个书架,还不够用,床上也堆了一些书。睡的床很简陋,是篾条编织的,怕我那个时候在农村里都没有几家用的啦。他给我的印象就是生活俭朴,但知识很丰富。临走时他说:“上一次写的诗经过修改后,要发表了。你还是好好地去写吧。坚持下来,就能取得进步!”过了不几天,我就从邮局里领到了一笔稿费,虽然不多,但对我的鼓励是很大的,就这样我就经常练笔。

有一次我给他看我最近写的稿子,同时还给带了一些橘子,碰巧那天我坐车到汉中市的时候,天就下起了雨,在一胡同口碰见了周竞老师,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有的地方的漆都要掉了,穿着翻毛皮鞋当成雨鞋在水里走着。我很纳闷,他为什么这么朴素呢?论说他那么大的干部,还是个作家,怎么会穿的那么寒酸呢?

后来我从报纸上才知道,他经常外出给山里的孩子讲故事,路费都是他从自己的腰包里掏的。每次讲完故事时,他总是把一些书包呀、铅笔呀、文具盒之类的文具送给这些贫困人家的孩子。他还是好几届的人大代表,坐火车到北京去开人代会都一路讲故事不停。他是汉中地区的“故事大王”,这话一点儿不假。

在我的头脑里,经常涌现出鲁迅的一首诗,那就是“吃进去的是草,挤出来的是奶。”,一个为着别人着想的人,永远活在别人的心中。周竞老师在我的印象中是永不磨灭的,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
人的生命不在于索取,而在于给予。当你的生命在别人的眼中有了价值有了位置的时候,你的生命就得到了延续。把这种爱传出去,使更多的人受益。把这种对别人的关心和爱护传出去,使更多的人从中得到温暖,那么你的价值就在生命的进程中得到了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