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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主页 > 故事 > 《阅微草堂笔记》整理版 > 第 8 章 卷七 如是我闻(一)
第16节 巧算剥削,必堕地狱

京师南坊守栅兵王十,是过去先父姚安公的仆人。他说,乾隆六年(1741年)夏,他夜间坐在高庙前纳凉,黑暗之中看见两个人坐在佛阁下,以为是窃贼,就悄悄地盯住他们,看往哪去。当时绍兴会馆的高利贷商人正出资演赛神戏,锣鼓声不停。一人说:“这些人真是快乐,但巧算剥削,恐怕作恶也深。”另一人说:“其中也有差别。过去听判官议论此事,凡是后选官员的等候多年,以致吃住缺钱;有的到远处赴任,路费短缺。这些人都是不得已而借贷,其中的苦衷,一言难尽。假如有人趁机危难,大肆勒索,使他们进退两难,含痛签押,这种罪恶与劫盗是相同的。按阳间法律不过是鞭打仗则,按阴间法律则应当判入地狱。至于冶荡成性,习惯与骄奢的人,估计不久官职即可到手,可以从百姓那里巧取钱财以偿债,于是就大胆告贷,肆意挥霍。已经负债如山,仍然挥金如土。到了渐渐资材匮乏,每天被逼还债,因已被受选官职,逃也不能逃,不得不吞声饮恨,为几案板上的肉,任那些人宰割。所欠既多,必定难以偿还,所以先重重地搜刮百姓,以期望补充失去的。这在高利贷者是势所必然,在借贷者却是咎由自取。阳间官员断案虽有明确的律条,鬼神们却不怎么责备他们。王十听了这番话,觉得这两人不像是活人。一会儿歌舞已停,二人起身,不等开锁,一越过栅栏而去。不久听到路上传来喧闹声,说酒尽客散,有个人中暑突然死了,这才知道二人是追摄魂灵的鬼。”

 

【原文】:

 

日南防守栅兵王十,姚安公旧仆夫也,言乾隆辛酉夏,夜坐高庙纳凉,暗中见二人坐阁下,疑为盗,静伺所往。时绍兴会馆西商放债者,演剧赛神,金鼓声未息,一人曰:此辈殊快乐,但巧算剥削,恐造业亦深。一人曰:其间亦有差等,昔闻判司论此事,凡选人或需次多年,旅食匮乏;或赴官远地,资斧艰难,此不得已而举借。其中苦况,不可殚陈,如或乘其急迫,抑勒多端,使进退触藩,茹酸书券,此其罪与劫盗等,阳律不过笞杖,阴律则当堕泥犁;至于冶荡性成,骄奢习惯,预期到官之日,可取诸百姓以偿补,遂指以称贷,肆意繁华,已经负债如山,尚复挥金如土,致渐形竭蹶,日见追呼,铨授有官,逋逃无路,不得不吞声饮恨,为几上之肉,任若辈之宰烹。积数既多,取偿难必,故先求重息以冀得失之相当,在彼为势所必然,在此为事由自取。阳官科断,虽有明条,鬼神固不甚责之也。王闻是语,疑不类生人。俄歌吹已停,二人并起,不待启钥,已过栅门,旋闻道路传喧酒阑客散,有一人中暑暴卒。乃知二人为追摄之鬼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