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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节 两书生

远房堂兄旭升说,南村过去有个狐女,经常色诱少年,她就是人们所说的二姑娘。本族的某某想活捉她,但没有明说。一天,他在废园子里碰到一个美女,怀疑这就是二姑娘,就唱起艳曲来勾引她,那美女也高兴地与他眉来眼去。他便折了一束草花扔到她面前,美女正要弯腰去拣,忽又退后几步站住,说:“你在打我的坏主意。”竟跳过破墙走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后来,有两个书生住在东岳庙的僧房里读书,一位住在南屋,狐女和他亲热。一位住在北屋,狐女却视而不见。一次,南屋书生责怪狐女来晚了,开玩笑说:“你是不是左手牵着浮丘的袖,右手拍着洪崖的肩?”狐女说:“你不因我是异类就看不起我,所以我为喜欢我的人打扮。北屋书生心如木石,我怎敢靠近他?”南屋书生说:“为何不去勾引他?他未必就三年不动心。如果他动了心,也免得他像程颐那样,板着个理学家的脸儿对人了。”狐女说:“磁铁只可以吸针,如果气味不投,就是勾引也不会动心的。不要多事,自讨没趣儿。”

 

    当时我和旭升兄都在姚安公身边。姚安公说:“先前也听说过,这事儿发生在顺治末年。住北屋的书生,好像是本家的先祖雷阳公。雷阳公是个老贡生,除了八股文之外,没有一点别的能耐,只是心地朴厚诚实,所以狐狸就不敢靠近他……由此可知,凡是被鬼魅所媚惑的人,都是他自身先有了邪念所致。”

 

【原文】:

 

再从兄旭升言:村南旧有狐女,多媚少年,所谓二姑娘者是也。族人某意拟生致之,未言也。一日,于废圃见美女,疑其即是。戏歌艳曲,欣然流盼。折草花掷其前。方欲俯拾,忽却立数步外,曰:“君有恶念。”逾破垣竟去。后有二生读书东岳庙僧房,一居南室,与之昵。一居北室,无睹也。南室生尝怪其晏至,戏之曰:“左挹浮丘袖,右拍洪崖肩耶?”狐女曰:“君不以异类见薄,故为悦己者容。北室生心如木石,吾安敢近?”南室生曰:“何不登墙一窥?未必即三年不许。如使改节,亦免作程伊川面向人。”狐女曰:“磁石惟可引针,如气类不同,即引之不动。无多事,徒取辱也。”时同侍姚安公侧,姚安公曰:“向亦闻此,其事在顺治末年。居北室者,似是族祖雷阳公。雷阳一老副榜,八比以外无寸长,只心地朴诚,即狐不敢近。知为妖魅所惑者,皆邪念先萌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