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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主页 > 故事 > 《阅微草堂笔记》整理版 > 第 4 章 第 3 章 卷三 滦阳消夏录三
第1节 罪在心术

 河间府有个名字叫冯树柟的人,粗通些文墨,流落到京城十几年了,他每次碰到好机会,却总是成不了事儿;他向别人求助,人家也满口答应,可就是不见行动。他就这样在穷困潦倒,抑郁不乐中过着平常人该过的日子。

 

 有一天他到吕仙祠中祈祷。晚上回来后,夜里梦见一个人对他说:“你不要怨恨人情淡薄,这样的因缘都是由你自己造成的。你前生喜欢用虚伪的言词来博取忠厚长者的名声,遇到好事,明知道办不成,你却再三怂恿别人去做,好让人对你的热情鼓励和支持心存感激。碰到恶人,明知道他的罪过是不可宽恕的,你却再三替他申辩,好让人对你的搭救感激涕零。你的这些做法,虽然对于别人没有多少好处,也没有多少坏处,但是,有情有义的好名声归到了你的名下,抱怨和仇恨却都落到了别人身上,你的机巧奸诈实在是太过分了。况且,你赞成的好事和搭救的坏人,都是与你自身利益没有丝毫的牵扯,但这些人和事造成的影响和危害,却要由别人来承担。只要这件事稍微牵扯到你自己,你就退避三舍,惟恐跑得不快,眼睁睁地看着人家烈火焚身,洪水没顶,即使你有举手之力就可以救人于水火,你也嫌麻烦而不干。你这样自私自利心肠的人,还用得着去求神问仙吗?由此看来,别人对你貌合神离,表面关切内心淡漠,你说应该不应该?神鬼评判人的原则是:如果你一、二件事做错了,可以用你做的好事来补偿。如果你心术不正,阴间的法律就不会放过你。你这辈子就这个样了,好好修行,或许下辈子还有希望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后来,冯树柟果然在饥寒中死去。

 

【原文】:

 

河间冯树柟,粗通笔札,落拓京师十余年。每遇机缘,辄无成就;干祈于人,率口惠而实不至。穷愁抑郁,因祈梦于吕仙祠。夜梦一人语之曰:“尔无恨人情薄,此因缘尔所自造也。尔过去生中,喜以虚词博长者名:遇有善事,心知必不能举也,必再三怂恿,使人感尔之赞成;遇有恶人,心知必不可贷也,必再三申雪,使人感尔之拯救。虽于人无所损益,然恩皆归尔,怨必归人,机巧已为太甚。且尔所赞成拯救,皆尔身在局外,他人任其利害者也。其事稍稍涉于尔,则退避惟恐不速,坐视其人之焚溺,虽一举手之力,亦惮烦不为。此心尚可问乎?由是思维,人于尔貌合而情疏,外关切而心漠视,宜乎不宜?鬼神之责人,一二行事之失,犹可以善抵,至罪在心术,则为阴律所不容。今生已矣,勉修未来可也。”后果寒饿以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