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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主页 > 故事 > 《阅微草堂笔记》整理版 > 第 2 章 卷一 滦阳消夏录一
第27节 第27节 吕道士的幻术

德州的宋清远先生曾给我讲过这么一个故事。说是有一个吕道士,不知道是何许人也,善于幻术,曾在一农户家住着。

 
    一日,正值紫藤花开,不甚研媚,他便邀请了许多朋友来,弄了个赏花会。不尽完美的是,客人里出了三个烦人之人。
 
    一个市井之人,老说些风啊月啊的,言词低俗,败坏人们赏花的兴致。一个少年,目中无人,轻佻轻狂,许多人都训斥他不要再多言多语了。这不,如今这两个人聚在一堆,难免就闹出了许多不快,你一言我一句的都差点打了起来。你说,这样子众人哪还有赏花的心思呢。可有个老秀才还不识趣,自告奋勇的出来调解。人家还不听他的,他居然还摆起架子来,一副圣贤模样,拉着脸一边瞪眼扯须。
 
    这吕道士一想,你们这么搞下去,我的老脸还有地方搁吗?便画了三张符烧了。弄得那个市井之人,傻傻的走到东南角坐着喃喃的说着胡话,认真去听他的,好象是和老婆拉家常来着,一会儿面露喜色自我辩解,一会儿却又成了一副知错惭愧的模样,他一会儿一膝着地,一会儿又是双膝跪地,一会儿跪在地上磕头不止,口里边还念叨着原谅我,都是我的错什么的。那少年呢,你瞧他捏着拈花指,以手帕半遮着脸,口里哼哼唧唧,步子细碎碎转圈圈,正那里做着女儿憨态呢。唯一那老秀才,倒是一本正经的在那大说夫子圣训,而且还忒详细,此字如何解,此句如何断,口若悬河江海滔滔呀,而且还时常的,或是横眉怒目斥责某人有辱斯文,或是慈眉善目的大赞某人深得夫子精义。这下,在场的人无不是又惊又笑。吕道士倒很是淡然,摆摆手说:“诸位,我们乐我们的,随他们自便吧。”
 
    等到众人醉倦,吕道士又画了三张符,那三人才痴痴然醒转,却自以为不胜酒力,喝醉了酒打扰了主人家,竟还都不好意思的向他赔罪。把其他人都惹得暗暗大笑。至席散的时候,有人不禁问吕道士:“这是什么法术,这么厉害?”道士笑道:“小把戏而已,不值得一提。想当年唐明皇误信的那个叶法,就是用的此等雕虫小技。可笑的是,当时都以为他是何等法力高深的真人,那些文人呢,却都说那是纯属无稽之谈,殊不知,全是些井底之蛙。”
 
    后来,吕道士在一个旅馆里,用此法骗了某个贵人的妾侍,倒霉的是,那女的醒来后,居然依约记得那去处,这下吕道士自然没了好下场。
 
    或许,这就是《周礼》为什么要禁怪力乱神的原因吧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【原文】:
 
德州宋清远先生言,吕道士不知何许人,善幻术,尝客田山虇司农家,值朱藤盛开,宾客会赏,一俗士言词猥鄙,喋喋不休,殊败人意。一少年性轻脱,厌薄尤甚,斥勿多言。二人几攘臂,一老儒和解之,俱不听,亦愠形于色。满座为之不乐,道士耳语小童取纸笔,画三符焚之,三人忽皆起,在院中旋折数四,俗客趋东南隅坐,喃喃自语,听之乃与妻妾谈家事,俄左右回顾若和解,俄怡色自辩,俄作引罪状,俄屈一膝,俄两膝并屈,俄叩首不已;视少年则坐西南隅花栏上,流目送盼,妮妮软语,俄嬉笑,俄谦谢,俄低唱浣纱记,呦呦不已,手自按拍,备诸冶荡之态;老儒则端坐石凳上讲孟子齐桓晋文之事一章,字剖句析,指掠顾盼,如与四五人对语,忽摇手曰不是,忽嗔目曰尚不解耶,咯咯痨嗽仍不止。众骇笑。道士摇手止之。比酒阑,道士又焚三符,三人乃惘惘凝坐,少选始醒,自称不觉醉眠,谢无礼。众匿笑散。道士曰:此小术,不足道。叶法善引唐明皇入月宫即用此符,当时误以为真仙,迂儒又以为妄语,皆井底蛙耳。后在旅馆,符摄一过往贵人妾魂,妾苏后登车,识其路径门户,语贵人急捕之,已遁去。此周礼所以禁怪民欤。